一、引言
（一）研究背景及意义
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发展，更多难题也日渐显现。2019年底，新冠疫情爆发和蔓延，对农业、农村、农民的生产和生活产生了重大负面影响，许多地区交通受限，造成了饲料供给不足、农副产品滞销、居民“菜篮子”产品供需矛盾尖锐等一系列问题。目前，虽然已进入疫情防控常态化时期，但新冠疫情给农村农民带来的打击仍制约着乡村振兴战略的进一步实施，因此阻碍了农村经济的发展。
随着数字普惠金融的不断发展，为充分发挥数字普惠金融在乡村振兴中的重要作用、促进农村经济的发展，从而向共同富裕迈进，国家政府近年来出台了一揽子政策，为数字普惠金融在乡村振兴战略中发挥更大的支持作用提供了政策基础。比如，中央银行发布了《关于做好2022年金融支持全面推进乡村振兴重点工作的意见》（下称意见），意见中包括全力做好重要农产品供给金融服务、加大金融资源投入，强化金融支持，提高金融服务水平等相关内容，此外还提到相关主体要加强对乡村振兴的金融服务保障，加大信贷资金的投入。同时，积极推动脱贫地区帮扶政策的落实，扎实做好脱贫人口小额信贷工作。2022年11月，中国社科院发布了一份《中国县域数字普惠金融发展指数研究报告2022》，据报告，近年来我国县域金融发展体系得到了完善和提升，融资环境得到了改善，金融产品供需匹配度提高等等。由此可见，数字普惠金融在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过程中能发挥一定的减贫作用，减少返贫现象的出现。因此，如何让数字普惠金融成为健全解决贫困的长效机制成为了一项重要的研究课题。
（二）文献综述
通过国内外学者的研究，普遍将“数字普惠金融”定义为一切通过使用数字金融服务以促进普惠金融的行动。尹应凯和侯蕤（2017）认为数字普惠金融是信息技术手段与金融相结合的新模式，他有可复制、易获取、易负担、低门槛、低成本、广覆盖、深服务等优点[1]。姜振水（2017）认为将数字技术应用到金融服务中，能够加快金融服务的网络化进程，减少业务交易成本，提升金融服务的效率[2]。李扬等（2018）认为数字普惠金融是对传统普惠金融的不足的补充、是对传统普惠金融瓶颈的突破、是对普惠金融的产品与形式进一步的丰富[3]。任碧云等（2019）认为这意味着“普惠”仍然是数字普惠金融的核心与基石[4]。李建军等（2020）认为其关键在于如何通过数字化来提升普惠化的程度。[5]。
对于数字普惠金融赋能乡村振兴的实践路径，Sarma等从金融减贫的路径这一角度出发，认为普惠金融可以提高贫困人口的金融可获得性从而达到扶贫的目的；Park（2018）等通过对普惠金融在世界各地的减贫效应进行分析，发现发展普惠金融可以有效缓解贫困[6]。杨志萍（2022）认为数字技术赋能普惠金融，推动普惠金融数字化转型，可以成为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的重要工具[7]。吴若冰、马念谊（2022）认为，数字普惠金融已成为我国农村金融的一种重要创新模式，可以有效缓解金融供给不足和金融供需错配等问题，在实现乡村振兴方面具有特殊的战略意义[8]。王曙光、郑夏莹（2022）的实证研究结果表明数字普惠金融对中国的减贫在全国范围内都具有积极作用,但其发展的饱和程度、减贫效果等区域差异较大[9]。邓璐等（2022）认为，数字普惠金融的作用机制使通过缩小城乡收入差距进而推动相对贫困减缓[10]。
虽然国内外学者对数字普惠金融助力农村发展的问题已有较为深入的研究，但仍存在拓展空间：（1）已有研究都是笼统的对农村金融发展面临的问题进行分析和研究，没有关注不同地域贫困地区的发展特点和实际情况。（2）数字普惠金融赋能乡村振兴的现实路径尚未形成完整的闭环，提出的发展建议大多相互独立，没有内在联系。基于此，本文通过总结我国乡村振兴在金融支持方面面临的困境，分析数字普惠金融服务乡村振兴的作用机理和主要模式，立足于中国国情，从数字普惠金融发挥作用的三个维度——覆盖广度、使用深度、数字化程度出发，提出其赋能乡村振兴的现实路径。
（三）研究思路及研究方法
本文对乡村振兴相关影响因素与数字普惠金融的关系进行分析，采用文献研究法，浏览了百度学术、中国知网等学术网站和知乎、中国人民银行官网等官方网站，进行了有关文献和资料的阅读，了解了学者们对数字普惠金融和乡村振兴两者之间的障碍因素、作用机理、主要模式等的研究，以及政府出台的相关政策。在此基础上，本文总结了我国乡村振兴在金融支持方面面临的困境，归纳了现有数字普惠金融助力乡村振兴的作用机理和主要模式，立足于中国具体国情，提出了数字普惠金融赋能乡村振兴的现实路径。
二、乡村振兴在金融支持方面存在的障碍因素
（一）农村居民金融素养和数字素养有待提高
随着普惠金融发展不断加快，以普惠金融为沟通媒介，利用金融教育来提高居民的金融素养，从而促进金融扶贫的精准实施，是我国农村经济发展的一项重要举措，在此过程中，农村居民是否拥有较高水平的金融素养和数字技能是影响金融扶贫作用效果的关键因素。数字普惠金融是以线上平台和网络技术为基础，而个体对网络信息的获取能力与收入、年龄、文化程度和地域等因素密切相关（Ozili et al．，2017）[11]。中国金融教育发展基金会于2018年11月发布了《中国农村居民金融素养抽样调查报告》，这是中国第一份以金融素养为中心的、从农村居民角度进行的专题调研。报告显示，目前我国农村人口的金融素质普遍偏低，67%的居民懂得如何识别假钞，但对其他金融知识了解不多，甚至没有相关的接触渠道。由此可以看出，目前在乡村地区，有关于数字普惠金融有关的知识和技能，对农村居民进行有针对性的宣传与引导仍处于缺位状态。除数字金融素养不高的问题以外，农民群体还存在着比较严重的数字排斥现象，没有能充分的利用到数字金融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因此，农民的金融能力、金融素养和金融风险防范意识仍有待提高。
（二）乡村地区信息不对称现象突出，金融服务成本过高
近年来，金融科技正在快速发展，在国家的引导和扶持下，金融科技赋能农业数字化也在加速发展。但是在农业产业链中，金融服务存在着前期投入资金不足、数字化程度低，乡村治理信息不规范、信息透明度低等问题。金融科技企业利用云计算、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将这些问题一一解决，从而为乡村振兴工作助力。但是当前我国农村金融服务环境不充分不均衡的矛盾仍然存在，缺信息和缺信用是当前普惠金融在农村地区发展的突出矛盾，尤其在农村金融服务过程中这一现象中更为突出。信息不对称和信息缺乏导致了对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各方面状况了解困难，使得金融机构难以进行科学的信贷风险评估，因此不敢贸然发放贷款，进而造成新型农村金融服务发展缓慢。数字普惠金融可以缓解农民与金融机构间的信息不对称，提高农户正规信贷可得性,使农户不但可以将贷款用于教育、医疗、住房等生活领域，还可以提高农户进入工商企业等非农业领域的概率,进而推动农户收入增长，缓解多维相对贫困[12]。
（三）乡村地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落后
数字基础设施是农户使用数字金融服务的必要载体,数字基础设施不仅能使金融服务供给更加便捷化、高效化，拓宽乡村振兴的投融资渠道，还能够为不同类型的农村产业提供多样化的信息和渠道，进一步的服务于农村居民的生产生活水平的提高和资金技术的获得。但是，农村地区受经济发展水平、资源环境、地理位置等诸多条件的限制，数字普惠金融基础设施存在缺位现象。此外，农村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和维护的成本较高，拉长成本回收周期，甚至根本无法收回成本。这样的市场失灵现象使得大多数商业金融机构不愿对农村数字基础设施进行投资建设，导致了在农村地区的数字普惠金融助力乡村振兴的相关工具类型和技术手段较为匮乏，不利于针对不同类型的贫困群体实现精准化金融支持。
三、数字普惠金融服务乡村振兴的作用机理
（一）创新数字普惠金融的服务模式为乡村振兴注入活力
随着移动支付、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区块链等数字技术的飞速发展，数字普惠金融作为一种新的金融发展模式，其兴起为破解农村金融在乡村振兴中所面临的难题提供了新的思路和解决方法[13]。数字普惠金融从供给和需求两方面考虑，为满足乡村振兴综合性和多元化的金融需求，以实事求是为原则，创新性的提出了数字普惠金融助力乡村振兴的模式。从金融科技赋能的主体来划分，主要可以分为以下三种。首先是以农民为主体的“数字普惠金融+农业产业链”的电子商务模式，将金融科技与农业产业相结合，提升农业的发展效能。这种模式借助电子商务平台，金融科技公司通过数字技术，将商品、资金、信息和货物的流动整合成一个完整的闭环体系，打破城乡地域空间阻隔，实现城乡之间的信息交流和资源利用。其次是以政府为主体的“金融科技+服务型政府”的数字化治理模式。地方政府与金融科技公司展开合作，借助金融科技公司的技术优势，建立互联网平台，对乡村产业主体进行信息采集、风险评估，助力轻资产、无抵押的农户和小微企业获得融资[13]。与传统农村金融模式相比，该模式具有明显的成本优势，有利于推动实现资产管理的规范化和乡村治理的数字化。最后是以数字普惠金融支持体系为主体的“互联网+金融综合服务平台”的供需两端高效匹配模式。数字普惠金融与传统普通金融相比，具有更大的优越性，即能够提升和扩大金融的触达能力和服务范围，达到人工和交易费用的“双降”以及工作效率与风控能力的“双升”[14]。这个平台拟采用数字模型、大数据等技术，以农户调查数据为基础，整合政府数据、金融数据、第三方数据，整合农村线上、线下多种金融服务渠道，在大数据的支撑下，为农户、农业、农村提供高质量、高效率的“一站式”金融服务，形成“乡村振兴金融服务链”与“农业农村数据链”，使数字普惠金融对乡村振兴的支持功能得到充分发挥。
（二）搭建数字化服务平台，提升乡村地区的金融可获得性
伴随着金融科技化的发展，乡村的数字化、信息化水平逐渐提高，金融机构与乡村金融需求主体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性在逐渐减弱[13]。但是，由于普惠金融需要的相关信息尚未得到有效整合，提高了获取相关数据的难度，使得借贷双方之间信息的缺失。信息不对称现象与征信体系建设、信用评级制度的欠缺尤其相关，常常出现由于不规范的原因而导致基础性金融服务缺失的现象。导致了目前还很难有效的解决农村融资瓶颈的问题，而搭建数字化服务平台为突破这一瓶颈提供了新思路。利用信息技术构建起协同联动、可复制、易推广的综合化数字金融服务平台可以拓宽和加深数字普惠金融的覆盖广度、使用深度和数字化程度。从金融服务供需匹配的角度来看，政府主导将农户碎片化、分散化的信息数据进行整合并构建统一的数字化金融服务平台，农户通过平台获得金融服务和信息服务，金融机构可以以农户的有关资料为基础，为他们提供精准的金融服务，并有目标的进行金融产品的创新，从而为解决供需错配提供动力。数字金融的技术优势和平台优势能打破“信息孤岛”的现状，促进借贷双方的信息交流，减轻双方信息不对称的问题。通过这个平台，农户可以获得金融理财、惠农补贴、普惠授信、支付等一站式服务；金融机构能够以农民的生产经营、生活消费等记录为基础，对其进行精准的画像，并整合和利用这一数据，对其进行分类管理，为信用良好的农户提供信贷资金支持，这既不需要抵押任何实物资产、也不需要与担保圈互保，有利于解决融资障碍，推动实体经济平稳运行。因此，政府、农户、商业金融机构积极参与数字化金融服务平台的构建和使用有利于促进金融需求和供给端的有效畅通和金融资源的合理配置，并从中获得经济效益。
（三）带动数字基础设施建设，为乡村振兴战略提供内生动力
在金融科技不断发展的大背景下，传统的金融服务基础设施已经不能满足新应用场景的服务需求。互联网、智能手机等成为农户的“新农具”，利用互联网和移动手机可以全方位、多渠道获取客户的交易、生产、生活信息，借助于大数据风控模型分析客户情况，实现贷前、贷中、贷后的风险控制。提升贫困地区的金融基础设施建设水平，促进金融科技的运用等，可以提升贫困落后地区数字普惠金融服务的能力，更好地服务于实体经济，帮助提升“三农”主体和小微企业的创新能力，激发弱势群体创业热情，促进区域经济的高质量发展，缩小城乡区域收入差距[15]，从而为乡村振兴的长度发展提供动力。
四、数字普惠金融助力乡村振兴的主要模式
（一）“数字普惠金融+智能征信系统”
受经济发展水平的限制，农村地区信息闭塞的问题突出，且农户的金融素养较低，相关信息资源缺乏整合，从而导致了传统普惠金融提供服务时存在农户信息数据采集难、标准化程度低、信息缺失严重等问题，加大了农民或农村中小微企业获得相应金融服务的阻力。这也降低了金融机构提供服务的效率，农户难以及时获得贷款，取得贷款的成本也随之升高。另外，由于农户还款观念淡薄，造成了部分地区的贷款拖欠现象，比如网商银行“旺农贷”的不良贷款比例曾高达10%；大连农商行也曾有过一笔达37.4亿元的涉农不良贷款，涉农贷款不良率为6.87％；连云港农商行在2013年度报告中披露了近26.76%的不良资产，这一数据引发了市场的极大担忧。因为不健全的信贷体制，农民的还款意识普遍低下，导致了农村涉农贷款的高逾期率，同时也降低了银行的借贷动力。通过“数字普惠金融+智能征信系统”，由政府主导建立农户信用信息共享平台，通过县乡村三级联动对数据进行开发运用，同时结合农村土地信息、农村合作医疗等信息数据，将各个渠道的数据进行有效的归集，并对其进行安全加密，构建统一的信息数据平台，完善大数据征信体系，为乡村产业振兴营造良好的金融生态环境[13]，从而打造乡村立体化数字金融网络生态。
（二）“数字普惠金融+现代农业模式”
数字普惠金融应当因地制宜，结合当地产业特点，为实现乡村振兴奠定坚实的产业基础。通过在农村地区推行数字普惠金融，能够有效发挥数字经济的“长尾效应”，为农业生产链条中的每一个环节创造附加值。也可以通过开发以农民为对象的、有针对性的线上惠农金融产品，将线上与线下办理贷款相结合，农民可以使用多种支付方式，从而为农村产业一体化发展提供基础金融服务；除此之外，创新“金融＋龙头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金融＋交易市场＋家庭农场”等融资模式，利用数字普惠金融综合服务平台对产业链中的农业企业和农户实施“数字授信”、“数字担保”、“数字保险”，从而为农业提供足额、便捷、便宜的融资服务，并与电子商务平台的信息优势相结合，进一步提高农产品标准化水平，扩大农产品销售市场。
（三）“数字普惠金融+农业绿色发展”
曾钦友等（2022）对数字金融对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门槛效应进行了实证分析，其结果表明：数字金融能够有效的推动我国绿色农业的发展，且作用效果与区域内的农业产业集聚程度有关，具有门槛效应[16]。为我国农业的绿色发展提供金融支撑，是促进我国农业供给侧结构性实施的重要策略和方法。在我国，实现农业现代化发展、促进经济可持续发展，要求我们要重视绿色农业的发展。通过对金融资源进行优化配置和引导，使金融机构能够将更多的资源投向农业产业化转型发展，有助于高碳特征的传统农业向发展生态农业、智慧农业、低碳农业等新型农业业态转型。在产品与服务体系上，我国目前已有较为丰富的绿色金融产品与服务，如绿色信贷、绿色债券、绿色基金等。此外，运用金融科技还可以有效缓解我国绿色农业发展中存在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增强金融机构控制风险的能力，避免金融资源的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