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
自2017年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来，我国始终坚持以创新作为引领经济发展的第一动力，不遗余力推行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对“科技是国家强盛之基，创新是民族进步之魂”做出了饱满诠释。2021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强调，“十四五”时期的主要目标任务之一为“坚持创新驱动发展，加快发展现代产业体系”，将科技创新放置在现代化经济建设全局的核心地位。由于一体化的金融市场能为企业进行科技创新活动提供充足和低成本的资金支持，其被认为是科技创新的重要保障。然而，出于地区间商业信用流动性严重不足、地方政府过度干预等种种原因导致信贷资源的跨地区流动受限以及商业信用体系与金融机构体系的互动不足等原因，中国始终没有形成纵横交错且持续循环的一体化金融市场。在此背景下，通过深化金融体制改革破除金融体制障碍，促进商业信用体系和金融机构体系区域联通、部门融合以推进金融市场一体化建设，已经成为中央政府提高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创新驱动发展效能的重要任务。
在众多顶层设计中，2016年上海票据交易所的成立可能是推动金融市场一体化建设的代表性举措之一。2016年以前，中国票据市场长期处于地区间分割且与金融机构体系的关联度很低的状态。上海票据交易所的成立实现了中国票据市场从线下、分散、无序的高成本场外交易模式向线上、集中、规范的高便捷场内交易模式的转变，打破了票据市场区域分割特征，推动了商业信用体系的快速发展，有利于引导银行业和非银行金融机构提升票据金融综合服务，提高了金融资源在国内跨区域、跨部门的流动性。综合来看，上海票据交易所成立是中国在推进金融市场一体化建设中的有益尝试，为本文识别金融市场一体化建设如何影响企业科技创新提供了宝贵机会。研究这一问题，不仅对于推进金融市场一体化建设以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具有重要启示，也能够为深化金融体制改革以实现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提供政策抓手，对于增长模式变迁和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主要结论
首先，本文检验了上海票据交易所成立对企业创新的综合影响，发现了与事前应收票据持有水平较低的企业相比，事前应收票据持有水平较高的企业专利申请数量显著提高，证实了打破票据市场分割对企业创新的促进作用，且该效应在周边银行数量较少、融资约束严重、前期研发基础较好以及创新需求较高的企业中更为凸显。作用机制检验表明，上海票据交易所成立促进企业创新的核心逻辑在于流动性约束缓解效应和债务融资成本降低效应。最后，本文还探讨了上海票据交易所成立对企业的创新模式、创新质量与创新效率的经济效应，发现上海票据交易所成立显著推动了企业选择高质量创新模式并提高了企业的创新质量与创新效率。总体而言，本文证实了上海票据交易所成立有利于增强企业自主创新能力，揭示了打破票据市场分割的创新促进效应。
政策启示
本文的研究结论对政策制定和政策执行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第一，中央政府应该进一步推动全国统一票据交易大市场建设。本文强调，以上海票据交易所成立为标志的打破票据市场分割具有显著的创新促进效应。然而，上海票据交易所成立也仅仅意味着中国票据交易市场达成了统一，并未涉及到票据发行市场。目前，中国票据发行市场仍处在不完善和割裂状态。如若想进一步发挥票据市场对实体经济的支撑作用，应推动建立全国统一的票据发行市场，进一步打破银行体系与商业信用体系的地域限制、实现更大范围的互联互通。
第二，在整体上推动票据市场发展进程的同时需要有的放矢，并兼顾局部需求。本文的异质性分析表明，打破票据市场分割的创新促进效应在周边银行数量较少、融资约束严重、前期研发基础较好以及创新需求较大的企业上更为凸显。这意味着，对于享受到打破票据市场分割红利更大的企业，尤其是其中处于产业链关键环节、具有创新潜力的中小企业，中央政府应该展开深入调研并建立企业信息数据库，重点对这些企业的票据融资、研发创新情况进行动态跟踪和评估，以确保票据市场发展不仅能够为这类企业提供有力的资金保障，还能够通过降低这类企业的融资成本的方式提高这类企业创新活动的收益率，全面支撑实体经济创新发展。
第三，中央政府有必要继续深化金融制度性改革，推动金融市场一体化建设，助力实现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本文发现，打破票据市场分割的创新促进效应依赖流动性约束缓解渠道和债务融资成本降低渠道得以实现。然而，金融市场一体化无法只依靠票据市场发展实现，各地区内部的金融服务平台（如辽宁省综合金融服务平台、江苏省统一公共支付平台）也应寻找机会协作整合，以地区内金融市场一体化平台支持全国金融市场一体化建设，方能发挥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创新发展的最大效能。
（作者王帅系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廖艺凡系中山大学岭南学院博士研究生；孙俊秀系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副教授、上海财经大学富国ESG研究院研究员；陕晨煜系上海财经大学金融学院教授（终身教职），上财滴水湖高金学历学位中心副主任，中美富布赖特学者，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