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力提振消费为重点扩大国内需求，已经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战略选择。我们要深刻领会实施扩大内需战略的长远考量，准确认知以提振消费为重点这一扩大内需的阶段性特征，系统化理解和把握当前提振消费、扩大内需的政策取向和关键部署。

　　（一）深入理解实施扩大内需战略的背景与意义

　　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来，我国在深度融入经济全球化进程的同时，持续从供给和需求两端着力，形成了超大规模的强大国内市场，内需对于我国宏观经济发展的支撑效果显著提升。2022年12月，党中央、国务院着眼于我国长远发展和长治久安，深入分析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现实需要，印发了《扩大内需战略规划纲要（2022－2035年）》，对扩大内需战略做出系统性部署。两年多来，我们愈发能领会到坚定实施扩大内需战略的背景与意义。具体来说，可以从国内和国际两个方面加以理解。

　　从国内来看，实施扩大内需战略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题中之义。近年来，尽管我国经济体量稳步增长，但内需特别是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仍有待提高。以2024年为例，尽管我国经济总量达到134.9万亿元，相比上年增长5%，但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比上年增长3.5%，增速明显低于2023年的7.2%。放眼全球主要经济体，不难发现大国经济通常具有内需为主导的显著特征，特别是叠加考虑我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日益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的大背景，一头连着经济发展，一头连着社会民生的内需体系，更加应当加强和扩大。立足我国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的现实条件，我们可以预见：一方面，与现代科技发展息息相关的居民消费优化升级，将助推我国这一全球最有潜力的消费市场进一步壮大；另一方面，我国仍然处于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快速发展的战略机遇期，在不少方面的投资需求的潜力和后劲同样不容忽视。

　　从国际来看，实施扩大内需战略是应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必然选择。从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等研判，都在提醒着我们需要以更加清醒的态度审视来自外部环境的冲击和挑战。当前，全球经济复苏尚显乏力，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霸权主义持续危及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和国际经济循环畅通，此起彼伏的地缘政治紧张因素也给世界范围内的市场预期和投资者信心持续带来不利影响。在此历史节点，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实施好扩大内需战略，将经济发展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以自身阔步前行的确定性有效应对来自外部环境的各种不确定性。

　　（二）以提振消费为重点是当前扩大内需的阶段性特征

　　以提振消费为重点是当前着力扩大内需的最重要的阶段性特征之一。需要指出的是，这一阶段性特征绝非凭空臆想建构出来的，而是“两个大局”交织激荡背景下奋力推进高质量发展的中国经济的战略选择，其逻辑在于我国扩大内需的基础和条件已经发生新的重大变化。

　　一方面，我国扩大内需发展到从主要倚重投资转向更加依靠消费的新阶段。新中国成立后，投资驱动成为宏观经济发展模式的重要特征，这也为我国工业化的稳固奠基和快速起步做出了重要贡献。改革开放以来，更加多元的投资主体、更加扩大的投资规模、更加丰富的投资方式有效推动了我国的城镇化进程和经济实力持续攀升，取得的历史性成绩有目共睹。不必讳言的是，在经历了数十年高强度大规模的投资开发建设阶段之后，近些年来部分地区和领域的投资边际收益呈现出下降趋势，从整体上看中国经济主要依靠投资来维系和稳定增长的空间有所收窄。与此同时，还要看到投资持续扩大与债务相应积累的内在联系，如果放任投资规模不受限制、不加选择地盲目扩张，势必要面对化债难度加大、供需匹配失衡、过剩产能增长等现实问题。从比较视角看，中国的消费与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相较于美国等国的70%而言偏低，而且当一个经济体的工业化、城镇化发展到投资边际效益递减的阶段时，就不得不转向更多依靠消费来支撑经济增长的模式。

　　另一方面，消费需求的优化升级趋向日益成为支撑内需扩大的重要因素。一是突出品质化个性化、侧重满足发展享受的服务性消费前景广阔。以2023年和2024年为例，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占比为45.2%和46.1%，相较于发达国家50%以上的服务性消费比重仍有一定提升空间。展望未来，无论是医疗保健、休闲度假、文化旅游等相对“常规”的服务性消费需求，还是适应我国人口结构转型的家政、康养、照护等“银发经济”带来的需求，都将迎来较为快速的增长。二是体现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新型消费方兴未艾。伴随我国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进程不断深化，智能家电、智能穿戴、新能源汽车、低空飞行、电商直播、商业航天、具身智能、虚拟现实等新型消费业态也将依托数字技术的强大渗透力不断向纵深拓展。此外，即使在传统消费领域，我国依然有着不容小觑的增长空间，如居民购房的刚性与改善性需求，以及老旧小区改造等城市更新需求都存在较大潜力。

　　（三）汇聚大力提振消费、有效拉动内需的政策合力

　　从2024年9月中央政治局会议果断部署一揽子增量政策以来，中央和各地各有关部门围绕大力提振消费、有效拉动内需出台一系列举措，着力推动消费提质升级，我们可以从提升消费能力、增加优质供给、改善消费环境三个方面加以把握。

　　一是稳步提升消费能力。消费的底气源于收入的实力和预期。2025年2月10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要大力支持居民增收，促进工资性收入合理增长，拓宽财产性收入渠道，提升消费能力。”总体上，一方面，要进一步发挥好财政直接补贴的刺激作用，巩固扩大消费品以旧换新的已有工作成果，提升消费“最后一公里”的可及性与可操作性，真正把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的300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用好、用到位；另一方面，要继续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更好尊重和体现劳动者主体地位。

　　二是持续增加优质供给。按照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2024年8月印发的《关于完善市场准入制度的意见》，逐步取消不涉及国家安全、社会稳定且能够依靠市场充分竞争提升供给质量的服务业行业领域的准入限制，提升新兴领域的准入效率。要减少对市场主体的不必要限制，避免套用机械化、刻板化的传统行政审批模式，助力企业“轻装上阵”。要创新和丰富监管手段，完善政府监管、企业自觉、行业自律、社会监督相统一的监管格局，把推动发展和规范秩序、促进消费和维护权益更好结合起来。

　　三是有效改善消费环境。2025年2月，经国务院同意，市场监管总局、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文化和旅游部联合印发《优化消费环境三年行动方案（2025—2027年）》，对改善消费环境做出了系统部署。优化消费环境关系各行各业和千家万户，需要在坚持系统集成的同时有的放矢。要聚焦消费者权益保护这个“牛鼻子”，依法严厉打击非法添加、以假充真、以次充好、计量作弊、价格欺诈、虚假宣传等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完善信用体系建设，矫治消费信息不对称问题，畅通消费者投诉和维权渠道，切实让老百姓能够安心、舒心、放心消费。

　　我们相信，在一揽子增量政策特别是提振消费专项行动的带动下，我国作为超大规模市场的消费潜力会得到充分释放，从而推动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取得新成效，最终为构建新发展格局、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更为有力和可靠的支撑。

　　（作者系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政治经济学博士生）